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语文的江湖

罗大耳朵以批评的方式向朋友致敬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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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罗大耳朵:高级讲师。古蔺县教研室教研员。泸州市名师。四川省首届高中语文骨干教师。发表《语文课改:继承传统 守正出新》、《百年古蔺文学的六个提要》、《望断天涯路》等文章40余篇。编有《亲近文学——高中生文学作品选读》(上下)、《走近鲁迅》(上下)、《古蔺文学选读》等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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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父亲(段增勇)  

2011-06-24 18:14:04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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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父亲

段增勇

父亲节那天,琴台路上,皇城老妈,吃吃喝喝在无可无不可里。其间,父亲节成为了一个话题,我等父亲状态的老中青,浮光掠影了“父亲节”的歆享。在火锅的蒸腾雾气里,我也像是看见了一条身为父亲的歪歪斜斜的路……

结婚的初始年头里,母亲不怎么的催促我,父亲很不耐烦了,“比我小的,都抱上孙子了,你们怎么还不见响动?”父亲的疑问,我们是理解的,但就是不很理解他怎么的如此着急。想想,他的着急也有些道理。父亲和母亲三十岁的时候,才有了我,而且是他们结婚十年后结的果。从小,我就被百般的疼爱了,在他们几乎绝望的苦等里,我来了,还一并带来了妹妹和弟弟。坐车行船三分险,大凡有危险因素存在的去处,我是被严令禁止的,至今也没能狗刨烧似的学会了游泳,就因为我每每往水边跑,都被喝令回来,驱赶了离开。在我的记忆里,为了我,父亲曾经不问青红皂白的,收检过两个人,一个是比父亲还大的为老不尊者,一个是比我大的愣头小子。为什么?我咿哩哇啦的哭了,父亲就判断是他们欺负了我,问也不问,动起了手脚,风华正茂的父亲,自然是将军气派了他的拳头挥舞。这不是父亲的护短,是父亲的爱,没有理由,有缘有故的爱。另有一次,我被冤枉,别的孩子偷摘了邻家的茄子,被人漫天价的狠骂起来,当时我与那孩子一起,我是知道真相的,父亲却不给我解释的机会,听不得狠骂声的侮辱和刺耳,当着狠骂的人追打我。不是我的责任,我如何能够承担?更何况冤枉了皮肉的疼痛,我也是怕的,于是我就跑,父亲在后面追,我的祖母又在父亲后面,摇摇晃晃了那双金莲小脚,祖孙三人的追赶,成为一时的风景。我被邻居呵护,进了邻居家。父亲却在家里被祖母痛责,父亲耷拉了头,闷闷的抽烟。后来父亲知道了完全的真相,没有向我道歉,我也没有奢求道歉,只记得了父亲说的,“树活一张皮,人活一张脸。”父亲一生,把“脸面”看得很重,自己如此,也严格的要求了自己的儿女。1985年教书了,父亲口授,妹妹执笔,那一份家书里,父亲例举了我求学的种种艰难,每一件事情后,都要问我“你还记得吗”。看信时,我还笑乐父亲没有学过修辞,但是把“反复”这种修辞,用的恰到好处。在笑乐的同时,我也深深的感受了“你还记得吗”像是钟声,缭绕萦回了一种心情,“前事不忘后事之师”。父亲不是让我拥有了沉重的记忆,而是要我在生命的记忆里,清醒一点,明白一点,不要活的稀里糊涂。父亲还说,“我们种庄稼,耽误了,也就耽误一季,而你们教书了,耽误人可是要耽误一辈子的。”话里话外,就是要我“好好教书”。父亲来我教书的县中学,很多同仁以为我父亲是读了书的,说是通情达理,我就想这“书”有有字之书和无字之书,人生这本有字和无字的打书,是一生一世的阅读,也是一生一世的参悟啊。读书不明理,多的去了,一如乡俗所言,“把书读到牛屁眼里去了”,牛屁眼里有什么,想一想,也就明白了。

一个人一生中能读多少书,能把书读到什么程度,并不是很重要的,重要的把“人”这本书如何的读的生动活泼起来,意味深长起来,也就是说,做人远比读书重要。

有次在县城陪父亲看日本电影《望乡》,回家的路上,父亲像是感受到了一种伤害,心里郁闷着,牙齿缝里,说了“以后别看这种侮辱女性的电影”,父亲的性情里,那种质朴和原生的情感,让他这一生活的清贫,但也活的清白,干净。父亲就是个土农民,与泥土打了一辈子的交道,对于土性、土情最是了解,“人不哄地皮,地不哄肚皮”,是他一辈子奉行的生存哲理。他经营的天地,就像是在经营他的一件艺术作品,天边地界,都收拾的规整和干净,地里的庄稼就是在全村也是长势最好的。父亲脾气大,周围不只是怕他,也还敬着他,他不看人脸色,但是看人心肠,很些人怕了他的训斥,他有着决不宽恕的执着。他说对“两只眼睛待人”最为憎恨,眼睛是心灵窗户,父亲不懂,但父亲能读懂周围人的眼神和眼光,他用他的眼睛在读,更用他的心在读,他总能读出些什么,他更多时候在面孔里读出的是“脸面”,脸面和面子是有区别的,父亲不善于去具体区别,他有他的简单方法,专注了脸面的色彩,在脸面的色彩里,他看到了心的颜色。

“人活的就是一张脸面……”父亲曾经自言自语了说道,我很诧异,他哪里来的这些个感受。原来,他和我的更多同事交谈,从交谈里知道了同事对于我和他的媳妇的言论,他吃饭间情不自禁了他的快活和满足,还说,“别人都很赞美你们,我的脸上也有光彩。”我想,父亲要是真正地读起书来,一定比我读得好,我又想,父亲真正的读了书,把书读下去,父亲一样如我更多了苦恼,思想使人痛苦,现实让人无奈,欲望让人焦灼。父亲在一种简单而又简淡的生活环境里,自然原生了他的性情和心情,虽然有很多的不明白,但也有着很多的清晰明了。

父亲在乡下听说我与某些领导“交恶”,父亲来了县城,说“你娃娃咋的啦?!”一脸的茫然,满心的担忧,我说“你别管这些……”后来听母亲说,父亲得知我为了他的儿媳的事情,我与县上领导大吵大闹,父亲一晚无眠,叹息声声,为了他的不明不白,第二天就进了县城,见了我们,并没有了解到事情的详细,但是看见了他的儿子和儿媳并没有什么忧愁,并没有什么难堪,父亲就回老家了。

愈是离开了父亲的护佑,父亲也像是对于我越来越不理解,越来越不放心了,他从我的脾气里,看到了我对于他的一脉相承,他没有更多的道理对我讲,但是他的心却依然的放置在了我们的身上。父亲离开人间岁月的那一个时刻,呼喊的就是我的乳名,他把对于我的担心也好像是带到了另一个世界。

父亲走后,我感觉我的后背变得空荡和空洞。父亲究竟给予了我什么?!在父亲身前,我就想过。得出的结论是,“父亲能够给予的,都给予了。”“岁月沧桑漫过你的额角,但你从不多说一句话,只是默默地行走,在你熟悉的路上……”这是在父亲生前我写给父亲的赞美诗。我的父性意识和父亲崇拜,源自我的父亲,这也是我曾经寻找到的答案。

世人都说,父爱如山。如此的形象比喻,见出父爱的深厚和高昂,更也见出父爱的沉默和隐忍。父亲角色的存在,更多时候是一种尴尬,是一种苦难。为什么?积贫积弱的因袭,父亲的奔波,父亲的肩负,从来都是坎坷,也都是沉重。为人父的前提,是为人夫了,父亲的心情有着不可说无法说的自我吞咽。真正的父亲,是不会向弱者施以淫威或者暴力的,父亲的心也很柔软,父亲的心同样细腻。父亲的眼泪,不是嚎啕的横流,多数时候是黯然泣下,向隅而泣,哭出来的是声音,哭不出来的是血泪。

我曾经说,大多数男孩子真正的成熟起来,是在父亲死后。如此的偏激或者片面,自然是不予苟同。事实上,在我的经历里,父亲走后,我也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,大半年时间里的静思默想,都在了父亲身上,“父亲,我心中永远的丰碑”,“父亲,我心中永恒的疼痛”,是我写给父亲的怀念,也是我写给父亲的忏悔。父亲没能颐养天年,我总感觉是我生命存在的缺憾。

父亲抽烟的时候,我没有抽。但是后来,抽上了。有一个早晨,我在我的咳嗽声里,像是听到了父亲的回音。我就想,父亲走了,我还活着,我的血脉里,有父亲的生命在,有父亲的灵魂在,但我能否像父亲一样,活的纯洁和干净,活的自然和原生,却成为了一个问题。每次在父亲的坟茔前,我没有跪着,我感觉我的心是彻底的跪着。看着弟妹们虔诚了双膝的跪立,我就觉得父亲的责任已经交卸给我了,而我如何的承担,也是一个问题。

在我的心念里,没有“杀死父亲”的愿想,然而在鬼祟的隐秘心理里,从古希腊神话以来,弑父情结,像是人类的一种原罪。我小学同学的儿子,学的是心理学,博士在望了,他和他的父亲我的同学谈及心理学意义上的“杀死父亲”问题,说“我们这辈想杀死你们,难!”

我想,任何的一代人想“杀死父亲”,都是难的。异代不同时,父子两人生活的时空,固然有些重合,重合的部分,多是一种“交锋”,谁与争雄?怕是不能对决状态能够解决得了的,各各有命,宿命已经在判决或者裁决什么,所能够的,则是相互的理解和善待,别的,都很枉然。

父亲节那天,有人短信和我谈及父亲节和亲情问题。我算是有点明白了,女孩子的“恋父情结”,不当是指向自己的父亲的,而是情感的转换生成,为什么?缘于童年时期或者青少年时期的感情创伤,追求在补偿和修复的自我拯救。沉迷在“恋父情结”里的女孩,大多在结婚生子后,慢慢地消解,如果是执着了恋父情节的盘错,可能更大的挫败,也就等候了机会出动。恋母情结比起恋父情结,更有益处,又为什么?曾看到一句诗,写着写着,一激灵间,冒出了“女人是个好东西”,我的心,沐浴在女性的“柔润圆软”的光辉中。

一个人,任何的一个人,也许可以没有父亲,但不能没有母亲。为什么?我们都要好好的想了。

在父亲的背影里,在父亲的隐隐约约的足迹里,在父亲六十个年轮的生命路程里,我所能看见我父亲的,很是零碎和散乱。父亲所给予我的“像父亲一样”,是我生命的教科书。我很少看到父亲笑,也很少看到父亲哭,更多看到的是他的沉默,他在一种沉默中,像山一样,像石头一样,好像很多明白的不明白的,都熔铸在了他的生命里,血液里……

读高中时,父亲给我寄过“三元钱”,通过邮政所寄来的,后来的日子里,我知道这三元钱意味了什么,那是父亲的血汗,那是父亲的艰难,那是父亲的困窘,那是父亲的尊严的另一种意义的表达。读小学时,为了五角钱的学费,我生硬了“不上学”的死缠,父亲狠命地打了我,打得父亲的手软,打得父亲的心痛,我让父亲的尊严疼痛在无所适从。从场镇上回来的某个人,借给了父亲五角钱,我抹了一把眼泪,上学去了……每想起这个情景,我都感觉到我的父亲那时也一定是哭了。即便如此,我很多农村考学出来的同学,参加工作后,他们的父母都摊派了家里的债务,而我的父亲和母亲,没有这样。比较之下,我就知道了我的父亲在承担和完成他应有的责任,沉默和隐忍。想起我现在的一些浪费行为,我感到可耻。

父亲没喝过五粮液,茅台,XO……我喝过。

父亲没抽过中华,熊猫,精品,极品……我抽过。

父亲没住过五星级宾馆,没吃过山珍海味……我住过,我吃过。

父亲一生都没有旅游过……

父亲看到了我们的成长,他只是想到,农村孩子能够把书读出来,就有好日子过。

他最为欣慰最为快意的,莫过于1981年我考起了大学的时刻。

家乡误传我上大学差一分,父亲闷闷不乐了心情,在山梁上东张西望,等我回来确证消息。我已经知道了误传,将错就错的,也闷闷不乐,父亲看见我说,“要是能多一分就好了,咋就不能多考一分呢?”我默默无语,一副对不起父亲的样子,父亲没有责怪什么,沉浸在他的一种失落中。当我告知他确切的消息时,他竟然不相信。我给他看了成绩通知单,他笑了,满面的皱纹,舒展了灿烂的笑。那一天的太阳,也像父亲的脸色一样。

父亲送我,只送我到了县城。省城读书四年,父亲没来过省城,他知道有个叫成都的地方。后来我到省城工作了,父亲已经离开我们四年了,我把父亲的照片带到了省城,也好像把他的灵魂带到了省城。在这个寓居的省城,每次梦见父亲,我都要遭遇一些好事,屡屡如此,是偶然还是必然呢?我无从辩解,只是感觉到父亲并没有离开我,我的一切都受惠于他,有他的恩荫在,我的灵魂也好像有了归依。

我没有“杀死父亲”的愿想,我埋葬了我的父亲,那一颗孤绝的松,挺拔和卓然了一种姿态,蓬勃和婆娑了枝叶的纷披,像我的父亲。这也是他的灵魂,指引我为他选择的最后的去处。父亲的灵魂,父亲的精神,父亲的意志,父亲的坚忍,在我思念里,在我默想时,存在于我心灵的任何一个角落,我的心香,缭绕萦回的,是我父亲灵魂的飘举,是我父亲倔强的喷薄,是我父亲沉默的坚忍。

杀死父亲的梦,可以做,然而真正的要杀死了父亲,是对于自己根脉的斩截,无根的漂游,无所依归,无脉的走向,知向谁边?

生活很荒诞,生命却不能虚无,或者虚空。

树欲静而风不止,摇曳里,风动,叶动,心动。砰然的心跳里,我想起台湾证严上师的忠告,这个世界有两件事不能等,一是行孝,一是行善。

百善孝为先,父亲节也罢,母亲节也罢,要能想到的,便是我们如何的对待父亲和母亲,甚至于我们因该如何的做父亲或者母亲,可能远比一顿饭,几张人民币,乃至于这样那样的礼物更重要。

我还是固执的认为,父亲的权威,母亲的威仪,神圣不可进犯。

和风吹醒梦中人,杀死父亲的梦,做也白做,还可能是场恶梦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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